
追悼祖母
听到奶奶病重的消息,我正在满洲里工作。夜里十点多,姑夫打来电话,告诉我奶奶全身浮肿,已昏迷于炕上。放下电话,好久缓不过神。爷爷奶奶在大伯父家养老。大伯父家住在吉林省德惠市。姑夫家住在黑龙江省拜泉县。奶
听到奶奶病重的消息,我正在满洲里工作。夜里十点多,姑夫打来电话,告诉我奶奶全身浮肿,已昏迷于炕上。放下电话,好久缓不过神。
爷爷奶奶在大伯父家养老。大伯父家住在吉林省德惠市。姑夫家住在黑龙江省拜泉县。奶奶病重,大伯父先给姑夫打的电话,姑夫又打电话告诉我。
我往大伯父家拔电话,急切想知道奶奶的病情。大伯父家电话线路故障,打不过去。好在表弟刚从大庆去德惠,打通他的电话,他告诉我他父亲,也就是我姑夫已经提前跟他讲了奶奶的病情,他正往大伯父家赶去。我叮嘱表弟,到了大伯父家看到奶奶,立即给我回电话。
焦急地等表弟的电话,脑袋里一片混乱。胡乱猜测奶奶的病情。
终于表弟的电话打进来,第一句话就说:大哥,我姥的病很重。
我心一沉,问他能有多重,有没有生命危险。表弟说他也说不好,但肯定很重。我让他马上把奶奶送去医院,表弟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夜里一点多,等不来表弟电话,我给他拔过去,他接电话时,正背着奶奶去做检查。又过一会,表弟打来电话,告诉我奶奶已经住上院,按医生的要求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明天早晨检查给果出来,可以判断奶奶身上浮肿的原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的心终于放下来。
在办公桌前座了一夜。想着奶奶对我的好。
四岁那年,父母离婚后,就一直在奶奶身边成长,直到十二岁。在奶奶身边度过了八年的童年时光。我是奶奶的长孙,加之父母不在身边,奶奶对我的疼爱胜过她所有的孙儿。那时,晚上睡觉奶奶搂着我,白天奶奶去地里干活牵着我。我围在奶奶身边,享受童年。农村很穷,奶奶家更穷。每年中秋节,奶奶都会用卖鸡蛋攒的钱,买几块月饼。这几块月饼,都是属于我的。因为孙儿孙女多,每次奶奶去地里干活,偷偷地拿上一块,领着我,离村子远了,拿出来给我,边走边吃。那时的月饼都是青红丝做的馅,直到现在,我仍觉得这种老式月饼是最好吃的,今年三十二岁了,仍只喜欢吃这一种月饼。而奶奶,从不舍得自己吃一口。
第二天早上,我让司机去买晚上回大庆的车票。回大庆的车次都于晚上发车。司机走后,我觉得等到晚上再上车,实在是太晚了,我等不了。打电话把司机叫回来,开车回大庆。一路上,不住地打电话问奶奶的病情。奶奶的病情还算稳定,躺在病床上时而昏迷,浮肿仍未消去。浮肿的病因是肾功能衰竭。奶奶的儿女都赶回她身边。孙儿外孙也都陆续到达,只有我,这个她最疼爱的孙儿,仍在路上。
开了九个小时的车,晚上回到大庆。大庆距德惠还有四百公里路程。让司机回家休息。因为是私事,不好用公车。直接去停车场提出自己的车,到汽车配件中心检测车况,因为到德惠少不了跑夜路,新换了汽车大灯。晚上十一点多,总算把车弄好。回到家,跟妻子说了情况,饭亦没顾上吃,洗漱之后,立即睡觉。
第二天早上,自己开车往德惠跑。
一路上见车超车,于中午赶到德惠,直奔奶奶住的医院。
见到奶奶时,奶奶合着眼,轻微地呼吸着。我握着奶奶的手,强制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爷爷见我来了,坐在我旁边掉眼泪。奶奶的两个女儿到一边哭,叔叔伯伯们安慰我,让我不要过于悲伤。
一会,奶奶睁开眼,看着我,然而,奶奶已叫不出我的名字。奶奶脑血栓,血栓压迫神经,失去了记忆。
我抚着奶奶的脸,问她认得我吗?奶奶说:不认了。
我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我每年都回来看奶奶几次,给她买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准备好零用钱。每次在奶奶身边停留不超过几个小时。每次走时奶奶都攥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总说工作忙,必须得回单位。现在,我后悔,后悔每次来不在奶奶身边多陪她几天。
爷爷在旁边问我:锁儿啊,着急回去吗?
我说不着急,我陪我奶奶。爷爷连声说好,陪陪你奶奶吧!
“锁儿”是我的小名。小时候身体不好,爷爷奶奶给起的,用意是“锁住生命”,好养活。
我真希望这个名字,不仅锁住了我的生命,这次也能锁住奶奶。
奶奶昏睡一会,睁开眼,看看围在她身边的人,不说话,再昏睡。
病房里摆了六张病床,病人多,护理的人也多,很吵。但这已经是德惠市最好的医院了。
晚上,叔叔姑姑们让我回去睡觉。我不走。我护理奶奶。
奶奶左侧身体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只有右手不停地动。我抓着奶奶的手,随着她的劲一会抬起来,一会放下。奶奶看着我,不说话。看一会,闭上眼睡一会,睡一会,又睁开眼看着我。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奶奶的病仍不见好转。白天,我在车里睡了一会,晚上仍坚持护理奶奶。
还是昨晚的样子。奶奶一会闭上眼睡了,一会又睁眼看着我。一句话不说。奶奶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水能勉强喝一两口。
夜里两点多,突然,奶奶低低的声音说:锁儿来了!
我惊得站起来:奶奶,你认出我了?
奶奶看着我,不说话。我又问:奶奶,你认出我了?
奶奶说:不认了!
我捧着奶奶的脸,心如刀绞。
两天了,奶奶片刻认出我,前后不过三秒钟,又陷于失忆。
第三天,奶奶的病仍不见一点起色。
医生说,人到这个岁数,得这个病,不吃不喝,熬到油尽灯枯就该走了。医生建议让奶奶出院,接回家照顾起来方便。爷爷不同意,说奶奶跟着他遭了一辈子罪,没享过福,不出院,花多少钱都得治。爷爷快八十岁的人了,有时犯糊涂。但爷爷一心想让奶奶再站起来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我看得出,爷爷是最舍不得奶奶走的人。老来伴老来伴,夫妻到老时,才是伴。
叔叔伯伯们都明白,奶奶的病是治不好了。都做爷爷的工作。开始爷爷听不进去,坚持不让奶奶出院。叔叔们见爷爷的工作做不通,找医生跟爷爷解释,爷爷似是听明白些,又问我:你说呢?锁儿!
我说:爷爷,只要奶奶不遭罪就好。回家吧,家里奶奶躺着也舒服。
我看着爷爷是含着泪点的头。
奶奶出院了。把在医院用的药都带回家,继续输液,以此维持奶奶的命。
大伯父家三间砖房,还算齐整。
吉林农村院舍做的很规范,整整洁洁。
奶奶回到家,我的心情也不那么紧张了。
叔叔伯伯们围在一起,开始商量奶奶的身后事。
当地风俗讲究多。老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我的眼里淌出你的泪水
下一篇:怎样把孩子培养成天才(一)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