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感恩

回忆,感恩

矜疚散文2025-03-07 18:00:36
每当夏天来临的时候,我总会有阵子紧张。但这个夏天悄然来临了,姆妈好像还没有感觉丝毫的不适,非常庆幸,多年的顽疾没有再发作,这已是第十个年头了。姆妈十来岁就患上了哮喘。当时姥爷在部队,修铁路,姥姥带着姆
每当夏天来临的时候,我总会有阵子紧张。但这个夏天悄然来临了,姆妈好像还没有感觉丝毫的不适,非常庆幸,多年的顽疾没有再发作,这已是第十个年头了。
姆妈十来岁就患上了哮喘。当时姥爷在部队,修铁路,姥姥带着姆妈、两个舅舅随军,生活很艰苦。姆妈是老大,上得帮着姥姥,下得照顾弟弟,后来三舅、四舅相继出世,虽然姥爷好歹也是个军官,可是这一大家子,生活条件怎么样,可想而知,姆妈就那时候落下了这病根,一直缠绕着她三十余年。
幼时的我时常见到姆妈为病痛困扰,每到夏天,咳嗽不止,气息不畅,真有气若游丝的感觉,但我却懵懵懂懂,浑然不知姆妈的痛苦,甚至连姆妈在病中支撑着为我洗衣服、叠被子、做饭菜,我都懒得伸手帮一把,自顾自地看着漫画,津津有味。哮喘病本闻不得一点烟油,稍有刺激便气喘不息,可姆妈什么也没有说,在爸爸没有赶回家的时候,生怕我饿着,总是急着把饭菜弄好。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该死啊!
直到读初一的那一年夏天,看到姆妈在三伏天去治疗哮喘病的情景,我才第一次感到该为姆妈、该为家里做点什么了。正是最炎热的三伏天,气温高达三十七八度,姆妈却得在后背敷上六块厚厚的膏药,据说是传统的中医穴位疗法,很灵验的。浑身都汗透了,却不敢吹电风扇,不能受凉,再热也得忍着,家里的事还得忙着。姆妈的辛苦,我在这一刹那间才明白,这么多年,姆妈是怎么度过的啊,我配做她的儿子吗?一直到现在,姆妈仍是这个习惯,别人热得要命,早早地换上了夏装,她却还穿着两条裤子,吹空调的话还得披上一件外套,不是不怕热,是更热更苦都尝过了!
从这时候起,我开始学着做饭菜,因为每天我是第一个到家的,因为姆妈闻不得油烟。记得第一次蒸饭,当时不会用高压锅,用的铝锅,水开了,我凭着在姆妈做饭时偶尔光顾的记忆,自作聪明地把火关到最小。等姆妈回来,我骄傲地说:“我做好饭了”,姆妈揭锅一看,水是水,米是米,我把煮饭的方法用到了蒸饭上了,害姆妈重头再来。但是姆妈那一天心情都很好,笑容挂在脸上许久没有褪去。
此后几经磨砺,我成了家里的小厨师,自己还抽空买本菜谱琢磨琢磨,学习学习,后来厨艺连爸爸都自愧不如,做菜让我给承包了。能为爸爸姆妈分忧,我感觉这样才像个家中的长子,才像个男子汉!
姆妈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希望儿子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却是她最质朴的理想。她说的不多,可是在我玩耍得疯狂的时候总是平常地在我身边说一句,功课做了没有,很冷静地把极不情愿的我拽回家,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我做功课、复习、背书。发脾气的时候也常有,但从没有打过我,只是有一回怕我和弟弟溜出去玩,出门前把我们反锁在家里,让隔壁前来拜访的老奶奶知道后,数落了一番,从此再也没有关过我们兄弟。
姆妈原本在单位做副工,拉平板车,拖砖头,身体羸弱的她怎能做这样的重体力活呢?。直到那一天,疲惫的她没能压住沉重的车把手,被满载砖头的平板车反挑到半空,重重地摔到地上,两颗门牙从此缺了,住了半个月的医院。爸爸总算想方设法为姆妈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工作――传达室,每天收发报纸信件,接接电话,打扫一下卫生,虽然要倒班,作息时间
和我们的吻合不上,但是不是什么体力活,姆妈的身体日见好了,哮喘的老毛病慢慢地也不是年年都发作了,我们也渐渐长大了!
那一年,我终于考上了大学,妈妈兴奋得一夜合不上眼,一上班就兴高采烈地把好消息告诉每一个单位的同事,希望和他们一起分享幸福快乐。我也高兴,高兴的是我没有辜负爸妈的期望,得偿所愿了,高兴的是我终于可以不再依靠家庭,自己闯荡一番了,高兴的是我今后有能力为爸妈分忧,为家庭做出一点贡献了。
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姆妈因病提早退休了,爸爸也到年龄退了下来,我们的下一代也已经出世了,姆妈变成奶奶了!我整日为工作忙忙碌碌,却没有完完全全兑现当初的承诺,让姆妈爸爸安享晚年。仍然还象小时候读书时那样,仍然寄食在姆妈那里,姆妈却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记得早上叫我起床,中午晚上总打个电话问我回不回来吃饭,晚上睡觉之前记得说一声“早点睡啊,明天还得上班呢”。我还是一个没有完全脱离父母的娇儿。
其实我知道,姆妈并不希望我搬出去独住,弟弟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了,我再出去,剩下老两口,总有些寂寞的。姆妈常常在吃饭时聊起我小时候的事情:你刚出生啊,没有满月就住院了。生你的时候天气好冷,你爸爸挑了个煤炉子到医院取暖。结果你还是重感冒,住院打吊针,可怜啊,屁股都打青了,现在都有印记。……你第一次蒸饭啦,水刚开就关火,结果害我把米倒出来重新煮过。不过还不错,十来岁就开始帮爸妈做饭了,不象你弟弟……
姆妈老了,从鬓角的白发我开始知道,姆妈老了,从她常常说起以前的往事我开始知道,姆妈老了,从她经常唠叨“你得赶紧成家了”我开始知道……可是我为姆妈做了什么,我让她操心了一辈子!
慈母爱子,非为报也。姆妈没有图子女什么。买只鸡回家,亲自下厨做顿饭,姆妈都高兴地合不拢嘴:“你好久没有下厨了”;陪爸妈逛逛超市,买点吃的用的,她总说家里不缺,可是脸上还是透着高兴;每天准时回家吃饭,老两口总比平常我不在家时多吃上一碗饭;小侄女出世了,每天照顾她逗她玩耍成了姆妈生活的重要一环……
我能为姆妈作点什么?唯愿姆妈健康长寿!贫苦的生活,姆妈把我们拉扯成人,而今我们事业有成,生活宽裕了,却不能时时守候在姆妈身边,心中有愧!只有祝福久经病痛磨难,久经生活磨砺,而今安享晚年的姆妈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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