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蔡文姬的胡茄十八拍
我看郭沫若先生新写的《蔡文姬》剧本,那还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正赶上武汉京剧团演出郭老的这个新剧本,我也去看了。曹操的脸谱由大花脸改成花白长须的老生,如是在人们眼前曹操不再是奸臣,而是仪表堂堂的清
我看郭沫若先生新写的《蔡文姬》剧本,那还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正赶上武汉京剧团演出郭老的这个新剧本,我也去看了。曹操的脸谱由大花脸改成花白长须的老生,如是在人们眼前曹操不再是奸臣,而是仪表堂堂的清官,据说这是反映郭老为曹操翻案的意图。剧中有胡茄十八拍,是有名的古曲,失传了。当时听到演出中有唱词和配乐,很感好奇,然而我越仔细地听越不知所云。也是的,我本来就听不懂京剧,再费劲又有甚么用呢?不过,好在我先看过剧本,京剧的意思还是明白的。看完后觉得剧本写的好,京剧也演的好,后来我曾多次向我的朋友推荐和赞美过。今天从网上看到了《胡茄十八拍》的文本,好高兴,尽管说有真伪之辩,对于我这个无事的读者来讲,管他呢!好好拜读一下吧。这首诗最早见于朱熹《楚辞集注?后语》,相传为蔡琰作。蔡琰,字文姬,陈留圉(今河南札县人),为汉末著名学者蔡邕之女。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战乱中,为胡骑所获,南匈奴左贤王纳为妃子,生二子。十二年后为曹操赎回。她将这一段经历写成《悲愤诗》五言与骚体各一篇,见于《后汉书?董祀妻传》。《胡笳十八拍》的内容与两篇《悲愤诗》大体相同。关于此诗的真伪问题,向有争论,欲知其详,可参看中华书局出版的《胡笳十八拍讨论集》。从诗歌体制来看,与东汉末年的作品有相当距离,且诗歌内容与蔡琰生平亦有若干抵触之处,托名蔡琰的可能性较大。
《胡笳十八拍》是古乐府琴曲歌辞。胡笳是汉代流行于塞北和西域的一种管乐器,其音悲凉,后代形制为木管三孔。为什么“胡笳”又是“琴曲”呢?唐代诗人刘商在《胡笳曲序》中说:“胡人思慕文姬,乃卷芦叶为吹笳,奏哀怨之音,后董生以琴写胡笳声为十八拍。”此诗最后一拍也说:“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可知原为笳曲,后经董生之手翻成了琴曲。“十八拍”,乐曲即十八乐章,在歌辞也就是十八段辞。第一拍中所谓“笳一会兮琴一拍”,是指胡笳吹到一个段落响起合奏声时,正好是琴曲的一个乐章。
此诗的形式,兼有骚体(句中用“兮”字)与柏梁体(用七字句且每句押韵)的特征,但并不纯粹,或可称之为准骚体与准柏梁体。全篇的结构可大别为开头、中腹、结尾三部分。第一拍为开头,总说时代动乱与个人所受的屈辱;中腹起自被掳西去的第二拍,止于放还东归的第十七拍,历时十二年,分为思乡与念儿前后两个时期;最后一拍为结尾,呼应篇首,结出怨情。
《胡茄十八拍》赏析1
1、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ZUO)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第一拍即点出“乱离”的背景:胡虏强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汉末天下大乱,宦官、外戚、军阀继把持朝政,农民起义、军阀混战、外族入侵,陆续不断。汉末诗歌中所写的“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操《蒿里行》),“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王粲《七哀诗》),等等,都是当时动乱现实的真实写照。
她出生在这种无为的时代,却生存在东汉衰亡之时。此处“无为”不是无所作为,而是指平安之意。接着,第二句陈述了当前的汉柞衰,与第一句对仗。柞念“作”的音,富的意思。两句14个字就勾画出一副先甜后苦、身世兴衰的场景,更加烘托出歌者此刻的痛苦心情。如似乎接着的两句,很自然地流淌出怨天尤地的哀鸣——天不仁啊世乱人离,地不仁啊让我受苦!
中间四句描写歌者在西去途中见到的“乱离”背景和抒发歌者志折节丧的痛苦心情。在读者眼前展示出一帖帖兵荒马乱的影视画面:战乱一复一日给大地充斥着危机,乱民败兵到处流亡啊只有悲哀的哭嚎声共鸣。强盛的入侵胡人的马队奔驰,卷起铺天盖地的烟尘遮蔽了原野,志意不顺啊节义皆无。这第四句写歌者身临战乱发出的无限感慨,“志意乖”中的志意是甚么意思?这要与后面的节义联系在一起才能领会。节当然指歌者自己的贞节,此处的义字应当泛指歌者与亲朋好友的情义,所以连起来看,节义亏是说歌者失去了贞节和亲朋好友。那么前面的“志”应该是表白歌者原来遵循礼教的志向,“意”就是意愿,甚么意愿呢?当然是歌者希望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美好意愿。贯通起来,第四句应译为:我保持贞节的志向和与家人欢聚的愿望不能实现啊让战乱毁之殆尽。该句仅仅7个字,却活灵活现地表达出歌者出自肺腑的深沉感叹,不仅对战乱场面贯通了切齿痛恨的情感,还对后边的抒怀语句也作了必要的铺垫。
接着两句是抒发歌者被搂去异域他乡的百般无奈:想到胡人的生活习惯啊如何能够忍受,今后如果遭到险恶的凌辱啊我又能向谁投诉?最后两句是一拍的套式结尾,其中的中心词“心愤怨兮无人知”既是前拍的总结也是后拍的启示,告诉听众,歌者如下的悲歌怨泣都只能是一个弱女子无人告知的自我呻吟和叹息。那琴声随着她的意象在流逝,那琴声和歌声让我们好似看见她正行走在一条由屈辱与痛苦铺成的十二年的漫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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