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木
数百年前那个夜晚/你穿着紫色婚纱/红月亮戴在你的头上/你说你要飞去/没有人会组织你的渴望/从此……喧闹的城市也会有那样一处,那里不属于喧闹,所以它带着它的冷清被处在喧闹中的人们冷清在某处。这条街便是以
数百年前那个夜晚/你穿着紫色婚纱/红月亮戴在你的头上/你说你要飞去/没有人会组织你的渴望/从此……
喧闹的城市也会有那样一处,那里不属于喧闹,所以它带着它的冷清被处在喧闹中的人们冷清在某处。这条街便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着。
住这条街的人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比住在繁华中心街的人们早早地感受到春天。寒意刚褪,街道两旁的两排大树就翠绿地逼人眼了。它们的生机,无疑给那些过了一个冬季,近乎麻木的人们以活力。
而那颗树的存在,怕给人的便是一种不悦了。在人们的印象里,它长年累月地掉着枯黄的叶子,伸展着的形状怪异的枝桠从来没有出现过绿色,就那样以枯黄的形式存在于一大片绿色中,格外不起眼又那么显眼碍眼。
来来往往,时稀时密的行人路过这里时,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这棵树或树下那个年年月月扫着枯叶的清洁工人,那些被行人的脚或车轮碾碎的叶被老人的扫帚扬起,像一群躁动的灰色蝴蝶,张狂地飞舞,这时,行人会刻意避远,然后鄙夷地看一眼树又像是看一眼清洁工,埋怨地说道:“这该死的树。”他依旧扫着,嘴角露出一丝像是对着自己的笑,低声说到:“它早已死了罢。”
叶不停地飘,不停地被碾碎,又不停地被扬起,像躁动的蝴蝶,飞向不知的方向——咒骂声里,没有尽头。
大家相信低飞之雾从峡谷里消失/你一定会骑着雪豹归来/将紫色的花瓣洒在清澈的河里/而我依然守候在磨房/将玉米的思念碾碎。
他从那个黑屋子里出来。
有人说,他是傻子。
有人说,他是失忆。
有人说,他或许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失忆,而是失意。
总之,他就是不太正常,
人们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他总是呆在那个屋子里,谁也不知道他每天干些什么。偶尔出来,呆坐在阶前,目光迟滞地望着前方的天空,或在街上踱步,漫无目的地像行尸一般游荡。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会停下来想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人们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养活自己,忙碌的生活步伐也让人们无暇去顾及这个人以及这些问题,他就那样清闲怪异地活在人们的匆忙中。
有人觉得,他很可怜。
有人觉得,他很不幸。
有人觉得,他很快乐。
他自己又是怎样认为的呢?谁知道呢,即便凝望的那片天空永远一成不变,他还是愿意呆望原处,即便偶尔能记起昨天在干什么,他还是忘了自己是谁,为何在此,又该干些什么,即便走出来发现不再是寒冬,他也宁愿缩回那个黑屋子,就像久居壳内的蜗牛。
既然如此,那么春天何时来了,夏天何时过去,秋天何时降临,冬天何时走远,与之何干?
春夏秋冬,轮回变换,与之无关。你回来了,与我无关。
暮色像贪婪的兽正蹑足而来/我站在最后一扇城门口眺望/在我飞走之前/我希望把你的木雕还给你。
绿色的逝去同时间一样如此之快,曾经那些逼人眼的翠绿的叶悄然变得枯黄,干褶,又悄然飘落。行人不会再诅咒那株死木了,在同样变得枯黄的两排树中间,死木不再显眼碍眼。但不管是新旧行人,总能从枯黄中辨出它是唯一的死木,那近乎灰暗的枝桠便是证明。树下依然是那个与破扫帚枯叶为伍的老清洁工。
行人愈来愈少,很快,雪就覆盖了他们的足迹以及那些曾经飞舞过的被碾碎的叶,尽管很难看到行人,老人依然坚持把雪清扫干净。
很早很早的清晨,他选择在这个时候从那个黑屋子里走出来。人们从窗子里看他蓬头垢面的走向远方,哼出一个声音:“呵——,就是个怪人,难得见他出来,偏偏这么冷又——哦——今年的冬天冷地真怪……”
这天他走了很久,走出了他住的街,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条清冷的街,也不知不觉间,停住了傻笑,放慢了脚步。
巨大的铅灰色天空,就那样与苍老的大地一起夹着那两排枯黄的树以及终于扫出青色的路。他穿一件破旧的绿棉袄,就那样显眼地在灰白中移动。
他呆呆地望着扫雪的老人。雪正扫到那棵死木处。扫帚与雪地摩擦得沙沙作响,那些响声被空旷的世界放大了又放大,显得刺耳而怪异。他就在老人面前停下来,声响戛然而止。
他突然呵呵地笑了,呆滞的目光停在死木上,他说,它发芽了。
老人许久方抬起头来。“它早已死了”。
“不,你看,它发芽了。”
“或许吧,但这是冬天,它依旧会死”。
“不,它会活着。”
冬天渐远,一切又复原。行人多了。两排树又开始绿得逼人眼,死木的叶依然不停地落,总是落不完。只是,人们惊异地发现,扫叶的老人何时换成了一个目光呆呆地年轻人。
他扫完叶子后,就坐在死木下,看死木的叶飘离树枝,飞向远方,或碾成碎片,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无根的树如何生,无心的人如何活,忘记你又如何是最好的选择。蝴蝶不属于仙人掌,一如枯叶不属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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