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冲讨账
话说这一日,林冲独自坐在堂前暗思:想俺林冲自上得梁山,屈指算来已有十余载矣,可俺仍然住着当年梁山泊分的两间茅屋。每当雨天,屋外大下,屋里小下;屋外不下,屋里还下。让老婆孩子跟俺受罪,实在于心不忍。当年
话说这一日,林冲独自坐在堂前暗思:想俺林冲自上得梁山,屈指算来已有十余载矣,可俺仍然住着当年梁山泊分的两间茅屋。每当雨天,屋外大下,屋里小下;屋外不下,屋里还下。让老婆孩子跟俺受罪,实在于心不忍。当年俺上梁山时,宋大哥对俺怎说来着?说是有肉同吃,有酒同喝,弟兄们共享荣华富贵。哎!听着宋大哥真是年都能过错!这些年梁山泊的许多弟兄有了经济意识,在行军操练之余,都搞起了第二职业,收入颇丰。母夜叉孙二娘开了个“夜来香酒楼”;金枪手徐宁在梁山的后山坡开起了煤矿;朱贵开了个“宾至如归”旅店;就连智多星吴用也办了个“字画装裱行”……有了银子,一个个都盖起了自己的小别墅。孙二娘这母夜叉在梁山最繁华地段,掏五百两银子买下一块地皮,盖起三层洋楼,总价值一万五千两银子;就连最没本事的丁得孙,也造起了独家小院。惟独俺林冲只知道从早到晚操练人马,洁身自好,每月仅靠梁山泊发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十两饷银,维持一家老小四口的生计,真可谓是一贫如洗。别的且按下不提,目前当务之急是赶快盖一所房屋,那怕是瓦房也好,不能再在草房里受罪了。
盖房得要银子,好在俺林冲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有一百多两银子,再加上前几年借出去的几百两,能凑乎着造一所房屋了。想俺林冲在上梁山之初,从东京汴梁随身带来了几百两银子。因那时梁山泊吃住免费,俺林冲尚未续娶家室,又不好吃零食,哪里用得着银子?众弟兄知道俺手里有银子,李逵、鲁智深、王矮虎等弟兄时不时来借几两银子喝酒,俺每次都慷慨解囊。后来,孙二娘开“夜来香酒楼”,向俺借了二百两银子,说是将来连本带利加倍偿还;徐宁开煤矿也拿去了三百两;青面兽杨志开布匹店,又拿去了一百两,把俺林冲的身上搜刮得一干二净。
现在是用银子的时候了,得向孙二娘、杨志、李逵等弟兄们讨银子。说起讨账,林冲为难了。想俺堂堂五尺汉子,怎好意思开口讨账?要是为讨银子伤了弟兄们感情,岂不是因小失大?可李逵、杨志这帮弟们也真是的,自从借了银子,五六年只字不提。人家的楼屋都一座座盖起来了,哪个管你还住着茅屋?想起讨账,不由得让俺林冲伤心。这些年,俺林冲一直对被高俅陷害、被高衙内夺妻一事耿耿于怀,每当想起,简直咬碎钢牙!于是,三年前俺把如何被高太尉设计陷害,如何被高衙内夺妻,后又如何上了梁山等不被人知的内幕,写成了一部长篇小说,题目叫《我被高太尉陷害的幕后》,准备将其公布于世。在俺看来,这是俺林冲今生应该做的第一件大事,否则,将死不瞑目。出书需要经费,可自己原有的几百两银子都借出去了,哪里还有银子?于是,俺就想起了前些年借出去的银子,便硬着头皮向孙二娘、杨志、鲁智深、王矮虎讨银子。没想到,银子没讨到一纹,反被孙二娘、王矮虎奚落一回。说是那几两臭银子都穿到俺肋子了,昧不了,有了就还。你听听,占了便宜还卖乖!
银子是必定要讨了,讨不了银子就盖不了房屋。主意一定,林冲便来到孙二娘的“夜来香酒楼”。林冲刚说明来意,孙二娘就端上一杯茶水道:“好兄弟你不知道,虽说酒楼的生意不错,可家大业大,如今欠账的也多,生意都转不开圈了,俺正心焦呢!求你别再给俺火上浇油了。明年就还你银子,不就是二百两?小气毛!
林冲无奈,只好来到青面兽杨志的布匹店。杨志见林冲来到,慌忙起身让座。听罢林冲的意思,杨志低头沉思了半天才道:“老兄呀!借你的一百两银子已经六年了,按说早就该还了。可这几年布匹生意不景气,我这店里看着存货不少,可就是利润太薄,挣的没有花的多,如今我在外面还欠千把两银子呢!我现在实在是给不了你,你看咋办?”
林冲见杨志在玩“提起一条放下一堆”的把戏,就二话没说出了店,径直来到了李逵的门首。李逵这些年总共借了林冲三百两银子。林冲走进大院,只见李逵赤着上身,正在院子里练功,只把两把板斧舞得呼呼生风。
李逵听说林冲要讨银子,不仅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哇哇叫道:“俺李逵哪里有什么鸟银子?俺当初借你银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要还!就那三百两臭银子,也用得着你来讨要?你故意让俺李逵丢人现眼的是不是?去去去!”
李逵一边说一边舞动两把板斧,将林冲赶出门外,并在大街上聒噪开了:“你豹子头也太不讲义气了,弟兄们拿你些银子用用,就成你的把柄了……”
梁山众弟兄听说黑旋风和豹子头在街上闹上了,赶忙前来相劝,有说李逵不对的,也有说林冲不该的。
武松道:“李大哥,林大哥这几年过的也不容易,有了银子就该还他才是。”
“是呀!林大哥至今还着茅屋。”戴宗道。
孙二娘扭着腰肢从“夜来香酒楼”走来,柔声细语道:“哎哟!林大哥讨银子竟讨到黑旋风门上来了,黑旋风可不是好惹的哟!”
“几块银子还用亲自上门来讨?人家有时自然就还你了。”杨志道。
林冲见众人七嘴八舌,又羞又气,朝地上狠跺一脚,将一块青石跺为两截。然后大吼一声:“这鸟银子俺不要了!”继而愤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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